廿一

全职刀剑黑篮排球脑残粉
主要产出高绿叶宫紫冰刘福虹灰
偶尔汉化 坑多,更新慢

【高绿】Imperio

※HPparo

※旧文混个更新


Chapter 1

那是平凡的一天,女主人在厨房里忙着做给丈夫和孩子们的晚餐,男主人在楼上哄着好奇心旺盛小女儿,他们的儿子则在客厅里无聊地拍着篮球。真是美好的日常——只要除却那只蠢萌蠢萌、从他们家烟囱里掉进来的黑色长耳鸮。

那是高尾第一次见到猫头鹰,他好奇地走上前去拽了拽那看起来很好玩的长耳朵,手下的动物发出一声堪称凄厉的怪叫,成功地吸引了他的父母。

“和成,你又在搞什么——”高尾亲爱的母亲无奈地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女人在心里想着不知是不是自家儿子又惹了什么祸,却在看到高尾手里那只沾满了灰尘的鸟类的一瞬间傻了眼。

而他的父亲则在半分钟后牵着刚满五岁的小妹妹走下楼梯,高尾大老远就听到父亲的声音,还有妹妹停不下来的笑。那个男人愉快地走进客厅,脸上的表情在看到长耳鸮的下一秒变为了震惊。高尾的妹妹眨眨眼,挣开呆愣着的父亲的手,扑向了在烟囱里撞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来的鸟类。

高尾扫了眼妹妹身上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又瞄了眼已经蹭了他一手灰的鸟,他明智地把长耳鸮高举起来,而不是任由妹妹从小公主变得灰姑娘。高尾做出这个动作之后才发现猫头鹰的脚上系着一封信,他撇撇嘴,心里有种想吐槽寄信人的冲动——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用得着这么落后的方式吗?

他把信拆下来,羊皮纸、用蜡封口、花式字体,简直就像是从几个世纪前寄来的信笺。

那是平凡的一天,也是高尾人生的转折点。

 

高尾收到了一封来自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他的父亲指着邮戳上的校徽跟他说,那是霍格沃兹。而后,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家人的注视下挠着后脑勺、有点尴尬地坦白了自己巫师的身份。并在他们的要求下,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忆了青涩的学生时代。当然,高尾先生一点也没忘记对他的爱人和孩子解释那份来自魔法世界的邀请函。

霍格沃茨。

拉文克劳,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斯莱特林。

魔杖,魔药,魔咒,预言,炼金。

独角兽,凤凰,龙。

原来所有传说与童话故事里的魔法与生物都是存在的。

 

高尾在听到自己老爸是个巫师的时候高兴地蹦了起来,差一点撞上了天花板。高尾突然觉得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为什么他可以惬意地在水里下潜七八分钟,为什么他可以和动物园里的鸟类互相吐槽,以及为什么他不用回头也能看到身后的东西。

“老爸。”高尾在父亲说到什么OWLs的时候打断了他,考试什么的高尾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刚才说的魁地奇是什么?听起来很好玩诶。”

高尾先生拍拍儿子的肩膀,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和成,等你入学就知道了。”

“嘁——”

高尾先生无视儿子得不满,继续说,“不过在你入学之前,得去一趟对角巷。就明天好了。”然后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便搂住身边的高尾夫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亲爱的,我们得去做饭了。剩下的事等明天去对角巷的路上再说。”

高尾夫人笑盈盈地点点头,回吻了一下丈夫的脸颊,之后两个人一起起身向厨房走去。

高尾默默地捂住脸,他父母亲的日常真是太过分了。

 

那之后,年仅十一岁的高尾是在各种各样的幻想中度过的,他满心期待着明天的旅行。高尾有问过父亲对角巷的样子,却被高尾先生打哈哈给糊弄过去了。多半是为如此,那天晚上高尾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眯上了眼。这也导致他在去对角巷的路上睡得特别特别沉,错过了高尾先生的魔法讲座。

大了后的高尾有从母亲那里听说,那天他睡得熟到连妹妹用墨笔给他画了眉毛都没醒。

等他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冰淇淋店。高尾先生正抱着高尾的妹妹在和那个人聊天,看起来熟络得很。而高尾的身旁,是一堆出乎他意料、看上去能把他压死的书,以及还有一些他不知道是啥的东西。

“和成,这是你新学期要用的书。”高尾夫人循着儿子的目光望过去,微微一笑。高尾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意。

“老妈,你一定在逗我。”

“还有魔杖、长袍和宠物没有给你买,你爸爸说那些都需要你本人去才行。”

这时候高尾先生也回来了,他看了眼刚醒、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儿子,很利落地把高尾从妻子的怀里拉出来,“走了,去选魔杖了。”

 

高尾先生给他们带路,很快就来到了一家老旧的魔杖店。他们站在店门口,高尾突然听到父亲有些遗憾地说:“以前做魔杖做得很好的一位老先生已经离开了。”而后高尾先生推开门,退开一步让其他人先进去。

高尾滋溜一下窜进去,碰到了让他痴迷终生的人。

有人评价,你就像是中了他的夺魂咒。

 

有个男孩已经在试魔杖了。他背对着高尾,穿着制式长袍,很高,绿色的头发与颈部露出的白皙皮肤非常显眼。高尾看见他用左手挥舞着魔杖,细长的手指上缠着绷带,说不上的怪异。魔杖的前端喷出一串星光,照亮了这个有点暗的小店铺。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应景地鼓了鼓掌,高尾听见他说:“十英寸含凤凰羽毛的月桂木,九加隆。”

男孩鞠了鞠躬,走过去付了钱,他也因此侧过身,让高尾看到了半张脸。

“很适合你的魔杖,绿间。”那个男人看向高尾那边,“买魔杖?”

“是的。”高尾回应,心里却记下了绿间这个名字。

“过来试试。”

高尾走过去的时候,绿间向边上横跨一步,给他让了路。绿间比他高了点,他目光微微上移便看到了对方的双眼,很漂亮的祖母绿,而且眼睫毛比女孩子还要长。高尾又去看对方的脸,绿间的五官很精致,他还戴着一副眼镜,身上泛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扎眼,绿间扫了他一眼以作警示。同时大概是魔杖店老板的男人也在叫他,“小鬼,试试这个。”

 

一根魔杖落到了他手里,上头没什么纹路,他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木材。只知道魔杖让他感觉很舒服,高尾好奇地掂量了两下,学着刚才绿间的动作随手挥了下。魔杖的尖端喷出一连串的火焰,摇曳着的火花先是绕着高尾转了圈,又飞到绿间身边转了圈,随后才砰的一下消失了。

绿间在火焰飞过来的一瞬间想躲,却没来得及。他皱起眉瞪向高尾,这一次眼神犀利了很多,“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高尾抖了抖魔杖,绿间因为他这动作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就怕对方一不小心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没有,那根魔杖很安静地被高尾握在手里,就好像一根没什么灵性的破木桩子。高尾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老爸,高尾先生摇摇头又耸耸肩,表示自己对魔杖很捉急;他只好看向把魔杖扔给他的男人,那个人笑着说,“十一英寸黄芩木,独角兽毛杖芯。八加隆。”男人顿了顿,又说,“忠诚的组合。”

 

高尾先生过去付了钱,高尾捧着手里的木头爱不释手。等他把注意力从魔杖上移开想找绿间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高尾有点乐呵地想,反正整个英国也只有那么一所魔法学校,总会见面的。

之后他们去了宠物店,高尾先生本来是想叫儿子买只猫头鹰好联系,谁知道他领着高尾在店里转了半圈,还没等看到猫头鹰呢,高尾就被一只猫吸引了目光。高尾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也凑过去看,那是只纯白的猫,不大却也不小,纵然它被好几个人类围观着也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们,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高尾夫人有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儿子,不懂这样一只猫咪哪里吸引到了高尾。

高尾正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揉一下那一身白毛,结果却在快碰到它的时候被敏捷地躲了过去。高尾愣了愣,露出一点失落的表情。

高尾夫人刚以为被拒绝的儿子不会要它的时候,就看到高尾换上了一副兴奋的表情,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撒娇。

“老妈,我想要它!”

“和成……”

“和子也很喜欢对不对!”小女孩点点头,和哥哥一起拉住母亲的衣角,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高尾夫人。双重进攻之下,高尾夫人只好宠溺地笑了笑,买下了那只猫。老板说这是土耳其安哥拉猫,挺通人性的,就是不太喜欢亲近人。

高尾一家觉得这话说得真没错,何止是不太喜欢亲近人,简直就是生人勿进。

高尾想抱抱它,结果被踹了一脚;和子想给它顺顺毛,结果被躲开了;高尾先生说既然这是安哥拉猫,那就叫安哥拉吧,然后被它狠狠地瞪了。

高尾夫人就在旁边看着她最爱的人们浅浅的笑着。

他们之后去买了长袍,高尾又一次地见识到了魔法的神奇——店里的卷尺居然可以自己动。买完长袍已经有点晚了,他们在对角巷吃了晚餐又住了一夜,第二天启程回家,继续他们愉快的暑假。

高尾还有和子都很喜欢安哥拉猫,两个孩子把剩下的假期都花在了这只不爱理他们总是无视他们的猫咪身上。他们给它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鱼干,还有还多不同大小的毛线团,甚至还专门给他做了个窝,里头铺满了羊绒。

可是直到暑假结束,那只安哥拉猫也没有对他们友好一点,更没有确定下名字。确定下的只有高尾是真的很喜欢它,而不是三分钟热度。

高尾先生很无奈地扶额,说这哪里是只宠物啊,分明是买了个祖宗在家里供着,还是猫头鹰更好。结果被自家儿子一语道破真谛——老爸,你只是不甘心我没买猫头鹰吧。高尾先生支吾两声,很牵强地开始转移话题。

 

这个暑假,高尾倒是时常梦到那个在魔杖店碰到的男孩。

他总是记起魔杖尖端喷出的火花,那串火花像是把他们连在了一起。高尾隐约猜到这和老板说的“忠诚”有关,但他才不会对那个看起来就很冷淡的家伙忠诚——啊不对,是才不会跟他熟悉呢。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那个男孩长得很好看,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的话,也挺不错。

不过说起来,那家伙叫绿间什么呢?

好想知道。

 

依照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高尾应该要在九月一日到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登车。对于那个看起来很奇怪的数字,高尾选择了无视。反正他老爸肯定知道。

高尾家在那天到来之前举家出门玩了圈,高尾先生也在没人的地方给他们演示了几个小魔法,然后,他们悠哉悠哉地回家给高尾收拾行李去了。

由于高尾先生小时候有着相似的经历,再加上高尾是个挺随意也不怎么矫情的小鬼,所以这事在父子俩的忙活下完成得尤其的快。而让他们唯一产生分歧的就是那只白猫。无论高尾先生怎么劝,高尾都不同意把那东西留在家里。

高尾先生看着上一秒还在跟自己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要带它去”,下一秒就转身讨好猫咪的儿子,玻璃心都碎了一地。深感自己儿子翅膀硬了再也管不了了的他只好一边在心里泪流满面,一边出门给儿子买了个猫笼。

 

离别的那天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高尾夫人给两个孩子和丈夫做好早餐后便出门工作了;高尾的小妹妹还没到上学的年龄,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唯一有点不同的是他的行李箱上多了个彩纸做的小花,想必是和子的手笔,以及他的早餐旁多了一袋零食和一个便当。高尾愉快地把这些塞进包里,然后和高尾先生一起三口两口解决早餐。

“老爸,我们要怎么去?”

“你等会就知道了。”

于是几分钟后高尾在国王十字车站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怀里抱着他的猫——高尾可是哄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像死过一次一样,脸色苍白得有点吓人,老半天站不起来。高尾也好,和他一起经历了这糟糕到极点的时空穿越的猫咪也好,他们俩一时半会都没从幻影移行导致的头晕眼花中缓过来。高尾先生在旁边把他行李整理好,又不知从哪里弄了个推车过来。

他笑盈盈地看着儿子,“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高尾小心地抱着猫站起来,他的手还有点无力,“霍格沃茨不会也这么去吧?”

“笨蛋,要是这么去我们还来车站干什么。”

高尾先生指了指某个站台,高尾顺着父亲的手望过去,看到半途,他就被那个人一头与众不同的绿发吸引了过去。

 

是绿间。

他身边有几个和他一样发色的人,看起来似乎是家人。但是对方并不怎么高兴,高尾的视力一直出类拔萃,即便隔得老远,他也能看到绿间绷着一张脸,抿着唇,一副挨训的模样。高尾算是有一双千里眼,只可惜他的耳朵要比眼睛差多了,听不到那么远的对话。

他是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了什么让他的家人生气的事,才会被挨训的吧……大概?

高尾这么想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点奇怪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看到绿间那样的表情,让他觉得很讨厌。虽然才见面一次,但绿间留给高尾的印象除了长得好看就是骄傲,现在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有点委屈的表情,高尾一点也不喜欢。

他有种想冲过去把绿间护在身后的冲动,但他没有立场。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他眨眨眼,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高尾跟着老爸进了车站,穿过了神奇的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之间的第三根柱子。按高尾先生的说法,每个小巫师总得玩一次这个。高尾先生帮儿子把行李搬进火车,又找了个隔间,之后他笑着揉乱高尾的短发,又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下,说了句“圣诞节见”便幻影移形走了。

高尾看了下时间,才十点半,走廊上像他一样的孩子一个个走过,他们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空着的隔间或座位。

高尾把猫咪放在对面的沙发上,因为幻影移形而非常不舒服的小猫现在正处于炸毛的边缘,它冷冷地喵了一声便蜷起身子,缩成了白绒绒的一团。高尾坐在另一侧,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一猫一人,这让高尾这个爱热闹的家伙有点小寂寞。他待着的隔间比较小,且靠近车门的地方,很吵。大多数孩子都一个劲地往后钻,直接忽略了这里。

高尾坐在沙发上看着外头,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拉着一个打着哈欠的黑皮肤男生匆匆忙忙地走过,高尾听到女孩语速飞快地碎碎念着,“我要和哲君坐一起啦,阿大你快点——”

又过了一会,在火车呜呜呜的喷气声中,隔间的门被拉开了。

高尾本以为没人会进来,他刚把目光转向窗外。

 

“请问可以坐在这里吗?”

很有礼貌的问句,但在火车启动的声响里那声音还是太小,高尾仅仅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他转过头,讶异地张大了眼。

“绿间?”

真是孽缘诶。

对方愣了一下,退后一步就想阖上隔间门。高尾啊啊乱叫着扑上前抵住了绿间的手,对方显然是不习惯被触碰,很用力地把手抽了出去。高尾这时候才注意到绿间得眼角泛着红,像是哭过一样。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绿间皱着眉看他,问,“你干什么?”

高尾一时间有点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么激动地拦下对方是想干什么。他努力地在脑海里盘算着,想找到一个借口。

“后面不会有空着的了,刚才所有人都往后挤,肯定没有了。”

绿间哼了声,一点也不信。

“而且我一个人很无聊诶。他也不理我。”

高尾侧了侧身,让绿间看到那一团白色。

“那是什么?”

“超——不爱理人的猫咪。”

猫咪像是听到高尾说的话一样,它抖了抖身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高尾旁边给了他一眼。然后它昂起脑袋,一双绿眼睛盯着绿间。高尾看看他的猫,又看看对面的人,分明是两个物种,他却觉得他们异常的相似。

他的猫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它第一次像是服软一样凑到一个人类的身边蹭了蹭,软软地喵了一声。绿间的眼神也因此柔和了许多,他蹲下去抱起猫,给它顺起了毛。

高尾在边上看得又是心塞又是开心,他搬起绿间的行李把它们放在架子上,然后拉着对方做上沙发。绿间有的不情愿地排开了他的手,却没有离开。

“它叫什么?”

火车开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绿间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高尾耸肩,“不知道,我们给它取什么名字它都不要。超难伺候。”

绿间听着没有再说话,而高尾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呐,你很喜欢猫吗?”

“虽然这家伙很可爱,但很冷淡啊。”

“说起来你叫绿间对吧?我们在长袍店有见过一次的。”

“啊你别不说话啊……是和家人吵架了吗?”

 

“闭嘴。”

大概是高尾戳中了对方的心事,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绿间给打断了。年纪尚小的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隐瞒自己的情绪,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能被轻易看透。

“别那么生气啊。”高尾看着乖乖趴在绿间怀里的猫咪,笑得特别狡猾,“绿间,你告诉我全名的话,我就让你给它取名字哦。”

“哼,你哪来的权力,它可不认你。”

“但我还是它的主人啊。”

绿间推了推眼镜,撇过头有点不爽地回答,“绿间真太郎。”

“我叫高尾和成。”

高尾笑得灿烂的脸和盛满期待的眼睛印在绿间的镜片上,对方伸向他的手越来越近,绿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最后只好将就着握住。

“你好,小真,以后——请多指教!”

“哼,”绿间移开视线,一只手搭在猫脊上,“我要叫它小豆汤。”

高尾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诅咒抢走他存在感的猫——现在该叫他小豆汤了。

 

绿间不是多话的人,他挠着小豆汤的肚皮,双眼却看着窗外,显然是对高尾一点兴趣都没有。但高尾不是,他盯着绿间看得入神。

被一个人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注视着,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绿间只觉得他心里的小秘密像是被对方看透了,虽然他知道向他们这个年纪的小鬼,是没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毕竟摄神取念这种高深的魔法没几个人能把它掌握得很好。

他在努力告诉自己无视高尾就好的数十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地瞪过去,“别做出这么没礼貌的举动。”

“没礼貌……?”高尾歪了歪头,“是指我盯着你看吗?”

“哼,你知道就好。”

“但我除了这个找不到其他事干了。”

他眨眨眼看向绿间,笑了起来。

绿间有点傲气地抬起头,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审视着高尾。最后他像是得出了结论,在心里冷哼一声,想着对方真是个轻浮的家伙。

“该吃午饭了,小真。”

“……别那么叫我。”

“你也可以叫我和成或者小和嘛。”

“才不要的说。”

 

高尾露出了一点点失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绿间觉得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然而他看着对方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子的零食和午餐时开心的模样,撇撇嘴暗想是自己多心了。

“你有带午餐吗?”高尾打开他的便当盒,里头是看上去就很美味的日式料理,他拿起一个寿司递到绿间嘴边,“要是没带的话一起吃怎么样?反正老妈做了很多。”

绿间的脸变得有点红,接受对方的好意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他刚刚才给高尾贴上了轻浮的标签——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尾现在的举动依旧很轻浮。

“别害羞嘛,”高尾又用另一只手拉过零食,“还是小真比较喜欢这个?”

绿间还是有点犹豫,对方热情地让他很无措。这时候小豆汤喵喵地叫起来,把脸转向了高尾。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也饿了。喏,鱼干给你。”

高尾对于这样的情形显然很熟悉,但他两只手上都拿着东西,腾不出手。高尾看向右手拿着的寿司,“小真你就帮个忙把它吃掉呗。”

绿间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口把送到嘴边的食物给吃了下去。味道意外地非常好。

高尾趁着机会又从包里拉出一袋子的咸鱼,丢到他旁边的座位上。白猫利落地跳了过去,悠哉地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餐。

绿间把视线从小豆汤的身上收回来,一抬眼便对上了高尾的视线。

“怎么样,要一起吃吗?”

绿间推推眼镜,以掩饰自己的表情,“那就勉强一起好了。”

他接过高尾递过来的筷子,心里想着其实高尾这个家伙也没有那么糟糕。

 

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再尴尬,小豆汤也很好的成为了他俩沟通的桥梁。冷场了什么的没有关系,这种时候只要讨论猫咪就好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去的那么快,在高尾还兴高采烈地和绿间扯着关于摩天轮的时候,有个高年级的学长拉开隔间门叫他们换上长袍,又告诉他们行李就摆在车上,宠物也不要带走,会有人过来给他们送去宿舍的。高尾看看走廊,发现有那么几个人正挨个挨个地通知着学生,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们级长。

他和绿间自然是没有异议,套上长袍后他们都安静了下来。高尾不晓得绿间在想些什么,反正他满脑袋都是关于霍格沃茨会是怎样的幻想。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火车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高尾看向绿间,对方拉开隔间门,随着人流下了车,他紧跟其后。

 

那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中却不知为何出现了用光点拼成的“新生”的字样。高尾下意识就向那个方向走过去,他穿过人群,最终在那几个字下看到了一位长发披肩、拿着竹刀的东方美女。下一秒他就找到了绿间,他嗖的窜过去,立在对方身边。

而后他扭头看向四周,找到了当初给他留下印象的女孩和黑皮肤男生。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黄发的男生,他正背对着高尾,因此看不到脸。哦他们身边还有个蓝的发白的男孩,高尾差一点就没注意到。

就在他还想继续观察这些同学的时候,那名女子发话了。

“新生,都到了吗?”

所有人都望向她。

“我叫荒木雅子,你们未来的魁地奇教授。所有人给我听着,跟我走到那边的码头,然后给我三分钟之内进到那边的船上,每条船不超过四个人。没上得去或者掉水里的家伙自己看着办,没人会等你。”

“有人有异议吗?”

荒木环视一周,被看到的孩子立刻噤声不语。但特立独行的人始终是有的。

刚才高尾看到的那四个人中的黄头发还在那里大谈特谈,就算荒木看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他身边的女孩子拉了拉他的长袍。小声地提醒道,“小黄。”

黄发的男生这才后知后觉闭了嘴,那个黑皮肤的却又满不在乎地嘁了声,吸引了一片目光。

荒木冷笑了声,这才说道。

“跟我走。”

 

新生排着长队跟在荒木身后,高尾在心里想着这老师真恐怖,他拍了拍绿间的肩膀刚想说话,就被回过头的荒木给瞪了。天色渐渐地转暗,到最后几乎已没了半点光亮。荒木抽出魔杖,冷声道了句,“荧光闪烁。”从魔杖尖端喷出的亮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忽然,黑暗中又有人说了句,“荧光闪烁”,之前那个黄发少年的魔杖顶端喷出了亮光。荒木有点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然而对方却得瑟地笑着向同伴炫耀。随后队伍出现一小阵骚动,伴随着被某些新生低声吟唱着的魔咒,光芒从不同的方位亮起。

高尾的眼前突然一亮,是绿间的魔杖亮了起来。他惊讶地看过去,“哇,小真你好厉害。”

对方推推眼镜以作回应。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码头。新生乖乖地照着荒木所说的去做,被教授的气场吓到慌不择路地跳上小船也好,什么都没考虑转头就把那些给忘了依照自己性子选了条船上去也罢,总之,所有的小船都在三分钟后载着他们安稳地驶在了水面上。

黑漆漆的夜晚,黑漆漆的湖面,耳边传来船体破开水面的哗啦声,盘亘于湖上方的寒气开始一点点地蔓延上皮肤。每个新生都坐着小渡船幽幽地飘向他们日后七年将停留的地方。

高尾理所应当地跟着绿间,一转眼却发现刚才那个黄头发也跳了上来。

“小绿间,”那家伙开始装模作样地哭诉,“小黑子不要我们了,跟着一个眉毛好奇怪的家伙上船了!还有小青峰和小桃子,呜哇他们俩居然随便选了条船不带我!”

“闭嘴,黄濑。你吵死了。”

“小绿间——”黄濑像是这时候才发现高尾,“他是?”

“高尾。”

“哦,诶?不对不对,小绿间你居然认识?”

“……去死吧你。”

高尾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在一旁憋着笑,却因为动作太大还是被绿间给瞪了。黄濑也在这时候突然话锋一转,“小绿间,你会去斯莱特林吧?”

绿间看了他一眼,才回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只要小绿间有着那种觉悟,肯定会进的吧。”他用他的魔杖敲敲绿间的,“月桂木,若是主人不够强大便会反噬;凤凰羽毛,最稀少强大的杖芯。小绿间,你这是斯莱特林标配诶。”

“哼。”

“小绿间,你知道吗?小黑子说他不想去。”

“是吗?你呢?”

“小桃子和小青峰都会去的,我当然也是咯。”

气氛僵了一下,高尾看着面前和他一样年龄的两个男孩,很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去斯莱特林?”

“因为纯血。”

 

高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荒木的声音打断了。

“低头!”他们已经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巍峨的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当第一批小船挨近峭壁时,他们隐约能听到属于女性的喊声,想来便是来自那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女教授的。所有人都听话地俯下身子,周围的景致变成了密密麻麻爬满山壁的常春藤帐幔。小船飘进了一个开阔的入口,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继续前行。这里似乎是城堡的地下,很快船靠岸了——大概是个地下码头一样的地方。

新生们排着队踏上铺满鹅卵石的地面,在黑暗中发出互相推搡的声响。

她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甬道,接着走过一处城堡阴影下的草地,又通过一扇巨大而悠远的橡木门,攀上台阶,最终来到了礼堂大门之前。外貌与性格形成鲜明对比的教授转过身,“我想这里没有人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那就不多说了。做好准备,分院仪式马上开始。”

 

说是做好准备,但荒木下一秒就推开了大门,根本没留下时间。

新生们依次走进礼堂,每个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地方吸引住了。

霍格沃茨礼堂的天花板闪着点点星光,熟知天文的人或许能在那片夜空中找到猎户座;浮在半空中的中世纪灯盏们火光摇曳,沿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路线轻慢起舞;金色的流苏从天花板上垂下,透着一丝雍容大气,宛若迷失在长夜里的流光星彩。幽灵们四处游荡着,穿梭在烛焰之间。主桌之上已坐上各位教授,校长身旁的座位空着,高尾想那应该是给荒木留的。

他又转眼看向代表四个学院的餐桌,很显眼的,红色和绿色挨在一块。高尾清晰地记得红色是格兰芬多,绿色是斯莱特林,而他记得更清楚的是高尾先生如何向他描述着两个学院的关系的。

很简单的词,死敌。

“喂喂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放到一起是嫌学校不够热闹嘛?”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黄濑在他身边突然笑了,说,“啊对了,你们看那个。”

“什么?”

“就是那顶帽子哟。”

高尾循着黄濑的目光看过去,一顶皱巴巴的巫师帽被摆在了长桌前的椅子上。

“喂,别说话。还有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绿间冷冷地呵斥,随后推了推眼镜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地说,高尾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解释,“那是分院帽。”

“能和小绿间你这么熟的人,我当然也想认识啦。”

“一点都不熟的说。”

“是是知道了。”黄濑应声,然后转头就和高尾继续瞎扯,“听说分院帽每年唱的歌都不一样,但唯一不变的是唱得很差劲。”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分院帽可偏心了,我觉得它特别讨厌斯莱特林。”

高尾觉得黄濑有那么一瞬间想说纯血,“所以我们要等着它唱完歌再来分院吗?”

“闭嘴高尾,还有它已经在唱了。”

绿间说着皱了皱眉,很显然分院帽的歌声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分院帽唱到了四个学院,它把他们全部赞颂了一遍,包括斯莱特林。这让高尾颇为奇怪地扫了眼黄濑,所谓的偏心到底从何而来。

分院帽刚唱完,荒木就不知从哪里召唤出一张羊皮纸,她一手拉过那玩意,看起来像是打算对着读。

“现在开始分院。”

“青峰大辉,上来。”

而后半晌没有人回应,高尾看到荒木的额角在跳,心里不由得为这位青峰点了个蜡。

“青峰大辉!”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荒木这一声青峰大辉吼得高尾都吓了一跳。在经过短暂的冷场之后,高尾听到有个女孩的声音,“阿大。”高尾回过头去看,发现女孩正拉着那个黑皮肤的男生的袖子,这情景真是意外地眼熟。

荒木显然也被气到了,她提着竹刀看起来就是想上来教训一下青峰,但是有人打断了他。

“雅子小姐,之后的分院仪式就交给我怎么样?”

高尾向主桌上看去,一个颜值很高的男人走了下来。荒木沉默了会,丢下那张纸快步离开了,她走到那张空着的座位旁,对着校长和主桌上另一个女老师微微颔首,这才坐下。

那个颜值很高的教授扫了他们眼,笑得有点瘆人,“分院仪式继续,青峰同学,该上来了。”

 

青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上去,妥妥的一个问题少年。教授一挥魔杖,分院帽落在他的脑袋上,青峰啧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不满。高尾以为这样的家伙肯定会立刻被分去斯莱特林,但分院帽却像是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喊出了“斯莱特林”那个词。

青峰拖着脚步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黄濑在他身边突然叹了口气,“小青峰是不是也不想去呢?”

“谁知道。”

高尾转过脸去看绿间,他看着对方低垂着的眼眸,突然庆幸起了自己不是纯血。

 

又过了一会,黄濑也被叫到了名字。他挂上笑容走过去戴上分院帽,和青峰一样,帽子也在良久之后才报出了学院的名字。不是斯莱特林,不是格兰芬多,不是拉文克劳。

是赫奇帕奇。

听到分院帽那声响亮的“赫奇帕奇”后,青峰猛地瞪向了黄濑。还有新生群里,也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吃惊的不只是他们,主桌上的教授们——尤其是某个看起来油光满面的男性——都一个个望了过来,还有很多斯莱特林长桌上和一小部分其他学院纯血出身的孩子也吃惊地看向黄濑。

大概就连黄濑本人都是没有料到的。高尾想。

黄濑顶着分院帽好久没有动弹,恐怕也是在消化这个讯息。

倒是赫奇帕奇的桌上有个娃娃脸先出了声——“喂,黄濑,你这家伙既然分到了赫奇帕奇就赶紧给我下来。”

“别给我拿出你那套纯血论,赫奇帕奇没什么不好的。”

“再不下来小心我等会揍你。”

主桌上的某一位教授咳嗽了两声,娃娃脸看了他一眼,这才收敛了脾气,却还是冲黄濑招招手,“喂,下来。”

黄濑这次像是回过了神,他把分院帽放回椅子上,自然地走到娃娃脸旁边坐下。至于他内心是怎么想的,那就不是高尾能管的了。

黄濑下面是一个叫黑子的家伙,他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坐在了一个很高的男孩身边。高尾想了想,记得黑子旁边的人叫火神。

 

又过了几个人,便到了绿间。

高尾的心跳不知为何快了起来,他看着绿间昂首挺胸地走上去,带上那顶麻烦的帽子。他的脑子里突然回想到了黄濑说的那句话。

——小绿间,你这是斯莱特林的标配诶。

那么绿间会去那里吗?

高尾是不想的,他老爸是个格兰芬多,可想而知,斯莱特林在他心里就是“靠靠靠你们这群卑鄙无耻无恶不作装模作样的混蛋”。但若是绿间要是去那里的话……

他也要去。

高尾心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他不去想他的血统是不是纯粹到可以进入那里,他也不去想那里是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他就是想进斯莱特林,当然,前提是绿间进去了。

为什么要跟着一个才认识没多久还傲气非常的同龄人?

高尾没有答案。

包括他之前那些示好,就好似没有理由的,就好似天注定,就好似他中了魂魄出窍一般,高尾下意识地就那么去做了。

高尾将目光定格在绿间身上,等待着那顶帽子开口。

这次的分院帽却没有太多的停顿,它用充满戏剧色彩的调子高喊,“哦!绝对的拉文克劳!”帽子拿下来的时候,高尾看到了对方嘴角的一抹笑意,那衬得绿间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他又看到绿间转头看了看他,接着才朝着拉文克劳那边那边走去。

看到这样的绿间,高尾的内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高尾的姓氏是“takao”,T开头,因此他和绿间之间还是隔了些人的。而经过短暂的平静,他又一次地紧张起来。

拉文克劳——勤学好问,求知欲浓,还有什么来着?

不不不,光是勤学好问和求知欲浓他就做不到。

怎么办?他好像一个都达不了标?

高尾的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声响,礼堂的气氛在越来越多新生们的分院下逐渐变得火热起来,而他却听不进任何一个单词或者句子。他听着那位教授叫出的名字,从M开始,到N,然后是P——似乎今年并没有o开头的学生——然后是什么?

是R,再来是S——

 

“Takao Kazunari。”

——高尾和成。

轮到他了。

 

高尾不太记得具体的过程了。

他只觉得在他与分院帽之间的那段路长得不可思议,好像一辈子也走不完——当然那是没可能的事——高尾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了,似乎呼吸与心跳,还有他的大脑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运转。他还感受到来自礼堂里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老师的,学长的,新生的,还有绿间的。

也许经过了一个世纪,又或者仅仅是过了几秒钟——日后高尾总是信誓旦旦地对绿间抱怨,说当时一定有人给他施了混淆咒,而后得到对方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他终于到了那顶破帽子前头,拿起,戴上。高尾做得行云流水,谁也看不出他的紧张,只有拉文克劳桌上的绿间注意到对方僵硬的嘴角——他把这归结于他的眼镜与对细节的观察力,绝对不是对高尾的关心。

分院帽的声音出现在高尾的脑子里,有点嘶哑又带着兴奋,语速飞快且语调上扬,“哦黄芩木和独角兽毛?最忠诚的组合!赫奇帕奇怎么样——可千万别像刚才那黄毛小子一样摆出一张沮丧脸,没什么不好的——”

嗯,还是个话唠。

“嘿,我可是为你好。哦想和绿间家的小子去一个地方?拉文克劳,不错的选择——”

“好吧,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么一张不愉快的脸了,开学第一天就要有第一天的气氛。拉文克劳也挺适合你的,那么——”

“拉文克劳!”

 

高尾脱下帽子的时候想,分院帽真是个话唠的逗逼,以及他真该感谢黄濑。他抬头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绿间推推眼镜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这让他多少有点失望。但除此之外,所有的小鹰们齐齐鼓掌欢迎着新人,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微笑。

高尾嘿嘿一笑把帽子放回椅子上,然后欢快地跑过去,理所应当地坐在了绿间身旁。他旁边是个高年级,看着他急冲冲的模样有点无奈地啧了一声。

“小真,又见面了。”

他冲着绿间笑得灿烂,眉眼弯得像月牙。绿间扫了他一眼,又撇回头去看着自己的餐盘,回应得很是冷淡,“嗯,又见面了。”

“喂,你小子是不是太冷淡了啊?”

高尾倒没说什么,他身边的那个高年级就先眉毛一挑瞪了过去,高尾和绿间的视线一同转到那人的身上,看到了对方胸前属于级长的徽章。级长代表五年级,高尾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人挺高的,但光看那张脸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已经十六岁了——他觉得级长大人比他大个三岁就顶天了。

级长长了张娃娃脸,还留着一头偏长的茶色头发。原谅他,要不是级长大人现在挑着眉拍桌的模样真的挺吓人,他绝对会以为对方是个软柿子——那张说得上漂亮的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高尾觉得绿间也很好看,但人天生就带着一种生人勿进、敢过来我把你变成石头的气息。事实上绿间也的确很冷淡,他的玻璃心已经碎了好几次了。

绿间就看了级长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再一次地别过头去。

“喂,你——”

级长脸上的神情越发的狰狞,看得出他很火大。高尾下意识地挡住了绿间,隔绝了级长的视线。级长一皱眉看上去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人小声地叫住了,“宫地,还在分院。”

宫地级长细微地一点头,冲旁边的人撇了撇嘴,“我知道。”

“你声音大得中谷教授都看过来了。”又有个人提醒道,“看上面。”

宫地向主桌上瞄了眼,不再出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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